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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沉重的云  

2009-08-15 00:41: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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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马以鑫长篇小说《蓝天浮云

    ■刘晓丽

    《蓝天浮云》  马以鑫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阅 读《蓝天浮云》,时时让我想起马格利特的画《比利牛斯的城堡》,岩石失去了原有的物性,如云朵般飘浮在空中,既真实又怪异,巨石被描画得同自然界中的岩石 一般,粗糙而有质感,但却具有了天空中云的物性,轻飘飘地浮在比利牛斯城堡的上空。他们是岩石还是云朵?哪里是他们的家园?

    一群 十七八岁的上海年轻人,骤然间被送到黑龙江某劳改农场,开始了他们似农民似劳改犯又什么都不是的新生活,他们干着农民干的活,只是没有农民村社组织和悠闲 自在;他们和劳改犯的作息时间一致,只是没有荷枪实弹的军警看守他们。这群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名字——响应号召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黑龙江这个劳改农 场也似天外飞地,一群群从上海来的知青、从天津来的知青、从哈尔滨来的知青……聚在这里,原有的劳改犯们因知青的到来而被转移到别处。这样一群精力充沛背 景不同的年轻人,这样一块相对封闭的空间,演员们到位,舞台搭建起来,这里正等待着一场大戏上演。

    小说开头布局万事俱备,读者期 待着东风刮起。果不其然,第一阵东风就刮得天昏地暗,刚到的知青们与劳改农场的干部之间因为工资发放时间问题发生冲突,双方斗智斗勇,各种人物各怀心事, 最后是农场干部严连昆用政治智慧平息了这场风波。风过后,各类人物性格、人物来历显露出来,为后面的戏做好了铺垫。接下来好戏一场接着一场,知青间的明争 暗斗,知青帮派间的武斗,知青和农场干部的较量,农场干部之间的纷争,当然还有柔情似水的爱情和患难相见的友情……每一场戏都惊心动魄,挑战着读者的想象 力,期待之中,却意料之外。

    而这连台好戏的主角——李大林,却是个没有心机也不太有“追求”(争当农场干部)的普通知识青年,连 谈恋爱都不会自己表白,但每次东风刮来他都被吹到最高处,因其才华,因其退守,因其散淡,他成了被人嫉妒的对象,他成了被人利用的子弹。紧张的剧情由这样 一个不紧不慢的人来勾连,小说结构张弛相间、松紧适度,编织出一个巨大而结实的网,读者留恋期间,久久找不到出口,也不愿出来,当读完这本厚厚的40多万 字的小说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遗憾没有书页可翻了。

    不过,《蓝天浮云》不单单是一本好看的小说,它还是一本厚重、让人思 考的小说。就如前文提到的马格利特那如照相般写实的绘画作品,石头还是石头的模样,人人都可以辨认,但怎么就飞到天上去了呢?他们到底是石头还是云朵?是 哪里出了问题?哪儿才是这些“浮石”的家园?这样的绘画第一眼让我们觉得有趣、好玩、好看,同时也引发观者思考,甚至是不得不思考。《蓝天浮云》构筑的是 一个现实主义的故事,人物形象活灵活现,故事情节惊心动魄,但却非常真实可信。然而作品中那些年轻人却似乘飞毯而来的异乡人,黑龙江的劳改农场也只是个名 称,更像是一块悬空的飞地,在这块飞地上异乡人有了如此这般的真实生活。这个故事若讲给今天上海十七八岁的少年听,他们也许会将之理解为一个电脑游戏,一 切都是设计好的,但进入游戏却如进入真实的生活。小说作者越追求故事的真实性、生活细节的真实性,就越衬托出这种生活的虚幻性、游戏性、程序性。就像《楚 门的世界》里那个青年男子,一直生活在一个大摄影棚里,生活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生活在人们的谈资里,他有感有知的日常生活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蓝天 浮云》以现实主义的笔法构筑了一个似幻似真的世界,引人思考。那些年轻人为什么会成为异乡人?“知识青年”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他们为什么要绞进与他们年 龄不相称的争夺世界?哪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生活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这朵蓝天中的浮云颇为沉重,仿佛具有了石头的物性。

    知青题材的小说可谓不少,有青春无悔的英雄主义,有反其道而行的无赖意识,也有戏谑、反讽的风格,马以鑫以其学者的智性,另辟蹊径,展示了知青生活真实中的虚幻、虚幻中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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