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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影下的上海妹妹  

2009-07-11 09:59: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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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孔明珠《上海妹妹》

    龚静

    《上海妹妹》  孔明珠著  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

    这 些上海妹妹,没有“王绮瑶”式的传奇经历,没有“郭家小姐”式的过往繁华之叙事和想象,也没有南下干部家庭的“红色”背景,她们就是普通的“上海妹妹” 们:有的是上海土生土长的,有的是来上海闯荡的,在上海这个大城市的街头里弄、小区公寓里憧憬、成长和历练,以女性的青春、敏悟、情感和伤痛与置身其间的 城市和时代一起生长。相较不无夸饰和想象的上海繁华梦,以及“上海女人”概念化的阐释,她们是生活在上海的结结实实的女人,是编织起上海凡常岁月的不可忽 视的经纬。

    在孔明珠新出版的中短篇小说、随笔汇集《上海妹妹》里,我们看到了在半开半掩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半推半就的《机关 舞会》中完成性启蒙和情欲体验的上海妹妹;看到迁居于《长青公寓》里的留守女士平静下幽邃的情感体会和出轨伤痛,同时也探视到所谓上只角公寓人家的表面生 活和微澜内里之一角;看到了和同乡一起经营理发店的“新上海女人”阿菠的爱恨情伤;我们还可以看到参与日语学校创办和管理的更年期上海老姑娘梅珍,一人支 撑家庭,照顾母亲妹妹,强硬却也脆弱,渴望情感却又害怕伤害,与子辈年轻男教师发生感情暧昧而伤痛,但她却并不因此而背对生活……

 梧桐叶影下的上海妹妹 - 文汇读书周报 - 文汇读书周报   这 就是上海妹妹们的人生态度了,这些看似琐碎的犹如苏式月饼屑的人事沉浮、情感碎片,却在在穿梭成上海妹妹们的人生。锦缎也好,布帛也罢,抑或这里那里镂了 空,却都是贴肤温暖的,是自己一点点拾掇营造起来的日子。好比用上海话来念“妹妹”这个音,非普通话“mèimei”,干脆利落的音调,而是 “mēimei”,读平声,略拖音,微微的糯,诚恳地商榷似的,很形象了上海妹妹,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但各方各面都察言观色着心里掂着轻重,就算是身体在 某种特殊情境下出了轨,心里其实还是明白的。比如《长青公寓》里的鞠芊芊,寂寞中与在家常受窝囊气的老板发生了一次情,虽然也为老板的寡情轻率难过,为自 己的处境难过,但还是努力积极地修复和海外丈夫间日渐淡漠的情感,终出国团聚去了,为自己和儿子谋得了一个稳定适宜的生活。

    这也 正是上海妹妹的生活哲学了,她们是与时代社会妥协的、和解的,她们的较劲多在于要获得一份社会认同的好的生活,是将自己的人生放进时代的,即使叹息、悲 欢,也是源于某些具体而微的愿景的。你可以说上海妹妹们为何缺少一些形而上的思绪,为何不多抬头看看星空在个体生命之上获得某种观照,而总是关注着眼前的 碎屑,但这样的情境或许就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上海妹妹如此切实的苦恼欢愁了,她们就在你身边,你可以走近谈心,或许只是片段而成风景,但你知道她们是这个城 市亲切真实的人情冷暖。写美国蓝领名世的、自己也曾经过着动荡贫穷的蓝领生活的作家卡佛说过:“在任何情况下,我都无法设想自己以一种嘲讽贬低的姿态对待 普通日常的题材,或所谓的‘俗事儿’。我认为在我们过的生活和我们写的生活之间,不应该有任何栅栏。对于那些不好意思写剃头、拖鞋、烟灰缸、玉米粥这类事 物的人,我替他们感到羞耻。”文学要表达的正是人的生活,人的情感,人的状态,人的心情,大小等量,动静等观。明珠在跋中也表达了对卡佛的推崇和喜爱,卡 佛小说浓烈的生活场景感使她感同身受,当然,卡佛是更简练明洁的,明珠的文字在明快亲切生动之时有些时候是情不自禁地身陷其中而拖沓了,作者在与人物一起 共呼吸时,总还是需要某种轻盈的飞翔和观照的。

    当然,这也正形成了孔明珠的写作特点,如跋里她和吴亮对话中表达的,她不擅长理性 分析,但擅长写人和事,尤擅写人物对话,把夫妻吵架写得很好。《上海妹妹》中的小说和随笔,故事性都很强,虚构里有现实的影子,来自作者和她所见所闻,现 实里更有作者自身的折射,两者交叉,虚实正好相映,但故事性的强调有时或会牺牲作品灵动感、空间感,像《机关舞会》中她和他的情感纠葛,太多的场景缠绕, 反而使作品沉没在故事的繁杂中,而无法让你专注省思于封闭年代里青春男女情欲、身体、人性的困扰和挣扎。

    于是,希望《上海妹妹》 也许会承载一些现实反思的期待可能将有几分落空,但上海生活的多角度多侧面多色彩的情景呈现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随着孔明珠的文字,刮辣松脆的动感,不失细 腻的传神,人物对话间传递的会心,和这些上海妹妹们一起走了一程,你看到了上海妹妹和城市生活的关系及其展开,其实你自身也在其中。

    上 海叙事、想象随着上海城市建设的发展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降一直吸引着人们的关注,从“上海弄堂”到“上海女人”,从“三十年代的风花雪月”而上海各年代的 生活等上海主题的方方面面。历史的渊源使上海拥有了东西方交杂的特殊气质,近代工业的发源也使上海比其他城市较早形成了现代都市的契约文化,犹如梧桐树说 起来其实是一种外来树种,但好像天然地成为了上海城市街头某种气质的象征,当然这种气质决非人们想当然地优雅从容等等,倒毋宁说是某种树影叶泽的斑驳,穿 梭其间,上海(当然包括了上海妹妹)也闪烁着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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