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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与“愤青”的思想交锋  

2009-06-08 11:27: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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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增爵

    读《卡夫卡口述》,你会感受到一种观赏搏击的快感。

    尽 管这搏击双方不是同等的力士,亦非你一拳我一脚的角力,而是思想交锋,却也煞是好看。因为它是智者与文艺“愤青”的精神较量,更确切地说是前辈对后来者的 智力交接;有如处世为人的方式传授。前者耳提面命的,是告诉后来者如何透过人间的邪恶、黑暗,看到生活中的美和希望。

    那位智者是 奥地利著名作家弗兰茨·卡夫卡。那个“愤青”是1920年时年仅十七岁的捷克青年雅诺施。由于雅诺施的父亲是卡夫卡的同事,雅诺施得以结识自己仰慕已久的 作家,雅诺施将卡夫卡奉为“圣徒”,他以敏锐的青春年华,感受、记录着卡夫卡三十七岁时的“孤独者”心态。这就是《卡夫卡口述》。在这本书中人们不仅可以 领略卡夫卡的智慧结晶,更有缘欣赏他才华横溢的思维触觉,可以说它记载着卡夫卡的睿智语言,描绘了他的心绪神态,具有立体的效果,比一般的肖像画和照片更 富神韵。

    在雅诺施的目光中,卡夫卡“一直是我整个人的保护外壳,他是以他的善良、宽容、坦诚,促进和保护我的自身在冷风凄雨中发 展的人。他是我认识和感情的基础”,给了我“青年时代不可磨灭的经历的力量”。以至于当雅诺施在自己日后的坎坷路途中,遭遇阴森的算计、可怕的洪流,他都 能“像抓住坚固的铁栏杆那样抓住他的影子”。雅诺施的确幸运得令人羡慕。如今的年轻人,在十七岁时哪里去找这么一位精神导师呢?尽管雅诺施明白,这位精神 导师是“坚定的孤僻者”——“传统习俗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思想制服和语言制服,被他当作侮辱人格的囚犯隔着沟而拒绝。卡夫卡博士是个坚定的平民,是不能与他 人一起分担生活重负的人。他独自一人行进。他自觉自愿地孤独着,这是他身上特别有战斗性的地方。”

    说卡夫卡对雅诺施的精神引导是 耳提面命,并不十分妥帖。因为他对雅诺施的调教,毫无师道尊严的严峻,只有循循善诱的宽容。他对年轻人如同对成年人一样,平等的对话、交谈,称呼比他小二 十岁的雅诺施用“您”而不用“你”,使雅诺施增强了自我意识。从《卡夫卡口述》中可以看到,他对雅诺施一些“愤青”式的愤世嫉俗的情绪,那些粗略、毛糙的 艺术感觉,从不草率否定,只是友善地给予引导和点拨,赞扬其敏锐,鼓励其思考。于是,作为读者,你能感受到这种思想的交锋,犹如欣赏感性与理性的耳鬓厮 磨、情绪与观点的切磋。那就是观赏精神搏击的快感。

    《卡夫卡口述》诞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欧洲古城布拉格,雅诺施的文学才 华,也由于他与卡夫卡四年来这些日子的相处,得到升华。《卡夫卡口述》纪录的,是卡夫卡在他当布拉格工伤保险公司职员生涯的最后四年之生活片段,基本上也 是卡夫卡人生夕照的一个侧面。然而,在雅诺施当年的感受中,它无异是华彩乐章。因为卡夫卡与他的话题非常广泛。卡夫卡与他谈当时正上演的一些优秀戏剧,又 谈及海涅、歌德、高尔基、狄更斯、惠特曼、兰波、孔子、庄子、老子、高更、凡高、毕加索和达达主义。卡夫卡用自身对他们的思考、感觉,诱发他的文化艺术兴 趣。当雅诺施将自己的校园生活、同学间打架、搞恶作剧,甚至梦境告诉他时,他指点雅诺施如何交友、处世待人,如何看待异性情感和爱情、家庭生活……内中还 涉及宗教的祈祷、思想殉道者,以及无政府主义、政客和政治竞选,甚至还谈到妓女和嫖客、感官享受等等。其中有不少言简意赅的格言、耐人寻味的警句,都闪烁 着卡夫卡智慧之深邃独特的光辉。

    如此智慧用卡夫卡的个性语言表述,都寄生于形象、比喻之间,又具有耐咀嚼、费思量之属性。由此亦 表现了德语文学传统的哲理色彩。例如,书中卡夫卡说:“祈祷、艺术、科学研究工作,这是从同一个火源升起的三朵不同的火焰。人们要超越此时此刻存在的表示 个人意志的各种可能,越过自己的小我的界线。祈祷和艺术只是伸向黑暗的手。人们为了馈赠自己而乞讨。”“和祈祷一样,科学也是一只乞求之手。人们扑向消逝 与形成之间黑暗的弧光中,以便把存在纳入小我的摇篮。科学、艺术和祈祷都这样做。因此,沉浸于自身并不是沉落到无意识之中,而是把模糊地预感到的东西提升 到明亮的意识表层。”

    怎么样?阅读、品味如此语言,是不是对自身文化智商的一个测试?你可以将它作为观赏精神搏击获得快感的衍生物,一如品尝一杯陈年美酒。

    《卡夫卡口述》[捷]雅诺施记录赵登荣译 上海三联书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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