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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民讲真话:审计风波  

2009-11-10 15:30: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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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民讲真话:审计风波

 

原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袁伟民曾率中国女排创造“三连冠”佳绩,其后曾率团征战五届夏奥会、两届冬奥会、五届亚运会,参与指挥北京申奥全过程,直面兴奋剂事件、足球风波、审计风暴……《袁伟民与体坛风云》(远山著,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以坦率之笔,披露了袁伟民“主政”体坛五年间鲜为人知的体坛内幕。

突发审计事件

正当中国体育健儿全力备战雅典奥运会进入倒计时,离8月13日开幕还剩51天时,2004年6月23日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突发事件,如晴天霹雳,把国家体育总局从领导到群众都打懵了。

这天晚上,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和《晚间新闻》中,都播出了一条重大新闻:当天在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上,国家审计署公布了“关于2003年度中央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工作报告”。这是一个数万字的大报告,但这条新闻重点披露了审计报告“对审计55个中央部门和单位2003年度预算执行中查出的突出问题”,指出:“41个部门挤占挪用财政专项拨款和其他有专项用途的资金14.2亿元,主要用于建设职工住宅、办公楼和发放各类补贴。如1999年以来,国家体育总局动用中国奥委会专项资金1.31亿元,其中用于建设职工住宅小区1.09亿元。”国家体育总局作为41个部门挤占挪用财政专项拨款和专项资金的典型例子被突出曝了光,成为这条新闻的焦点,所以央视在播出这条新闻时,所用的背景画面,都是龙潭湖畔中国体育大本营办公楼前那块醒目的牌子——“国家体育总局”以及龙潭湖职工住宅小区。

一夜之间,突如其来的审计风暴,把国家体育总局送到了风口浪尖上。

中国唯一的中央级英文报《中国日报》又将这则消息用英文刊出:国家体育总局挪用了搞2008年奥运会的资金建职工住宅。而新华社在对外发这则消息的英文通稿时,又译成:挪用了这个国家的奥林匹克专项资金建职工住宅。由此,又引来了境外媒体大炒作,外电明确说:“根据中国官方喉舌报道,国家体育总局挪用了搞2008年奥运会的资金。”法新社、美联社、英国《金融时报》等海内外许多媒体开始以各种严厉的措辞批评国家体育总局“挪用了‘2008年奥运会资金’、‘中国奥组委资金’、‘备战奥运会资金’”,“贪污了‘纳税人的钱’和‘社会各界的捐赠’”等等,有的媒体的指责甚至上升到:体育总局挪用奥委会资金、北京奥运会资金建了机关干部的“腐败楼”、“贪官楼”。由此激怒了人民群众和海外华人,发出了“我们再也不给奥运会捐赠了”的怨言。

一夜之间,国家体育总局被炒向了全国、炒向了世界。整整两个多星期,海外媒体和互联网上这类报道铺天盖地,受到审计风暴突袭的国家体育总局顿时名声扫地。而这时,中国体育的大本营,正紧锣密鼓地备战,迎接即将在雅典拉开帷幕的第28届奥运会。

袁伟民说: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机关干部和事业单位职工住房,过去都是由国家分配的,国家投资建房,然后将国家的房,让职工付低租金入住,按国家的有关规定,不同级别的职工入住不同面积的房。1999年和2000年时,国家开始进行房改了,采取国家的房子低价卖给职工,以后逐月发放住房补贴的办法,实现住房商品化了。可是,有许多老单位,因为员工多,欠账太多,有许多员工还根本没分配到住房呢,没有那么多老房子可卖给职工,怎么办呢?所以,当时国家给了一个临时政策,允许在那一阶段(也就是1999年、2000年那两年)可以采取国家(自有资金)、集体(单位)、个人自筹集资建房。

这是一个为民解忧、雪中送炭的政策,所以当时体育总局党组研究认为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如果不搭上这最后一班车给群众建房,就很难解决体育总局系统无房户、未达标户过多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袁伟民分析说:问题出在审计署公布的报告中,把我们建房动用的中国奥委会市场开发积余的钱,误定性为动用了中国奥委会专项资金,多了“专项”这两个字,这就使问题性质发生了变化。懂经济、懂财务的人都知道,“专项资金”是财政专用名词,有特定的涵义,不能随意扩大使用。正因为误把这笔资金定性为“专项资金”,所以被划到了“中央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的审计报告”中去。事实上,中国奥委会的账户上既没有财政专项拨款,也没有其他有专项用途的“专项资金”,只有市场开发积余的钱,这些钱是10多年来各单项协会和中国奥委会进行市场开发积累下来的,主要是八九十年代运动员、运动队做广告所得,以及参加国际奥委会、亚奥理事会和国际单项协会组织的比赛和大奖赛的分成,因为当时运动项目管理中心还没有成立,思想观念也没有那么开放,也没有什么相关的分配政策,所以广告费和奖金也没分掉,其中还包括我当教练时带领中国女排打比赛分得的钱和中国女排做广告的钱在内呢!这些中国奥委会市场开发积累的钱,都是运动员、教练员、体育工作者艰苦拼搏的血汗钱。取之于他们、用之于他们,应该说也算合理。

袁伟民说:这类钱的来源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运动成绩好,市场开发就好,就有,就多得;反之,就没有或少得。既非国家财政拨款也非专项资金。但是审计公报明文公布的是国家体育总局动用了中国奥委会的专项资金,并以此作为中央41个部委中“挤占挪用财政专项拨款和其他有专项用途资金”的典型例子予以公布。所以海内外媒体与广大受众很自然地以为国家体育总局动用了国家财政拨给中国奥委会的有专门用途的资金,占用了“举办2008年奥运会的资金”、“备战奥运会资金”、“建设体育场馆的资金”等等。一夜之间刮起的审计风暴愈演愈烈,引起轩然大波。

面对一夜之间被海内外媒体炒作的突发事件,国家体育总局没有思想准备。

袁伟民、李志坚采取了比较谨慎的办法。他们认为出征雅典奥运会、完成为国争光的任务是头等大事,必须视祖国利益高于一切,从大局出发,忍辱负重,一方面尽量不受“审计风暴”的干扰,另一方面开始内部的申诉,化委屈为力量。

国家体育总局向国务院内部提出的申诉起了作用,由监察部牵头有关部门参加的联合调查组,重新启动,进行调查。可是眼看中国体育代表团即将出征雅典,而联合调查组的结论还没出来,由于传播渠道信息的不对称,只有一面之辞,将体育总局定性为挪用“财政拨给奥运专项资金”、“2008奥运会资金”的错误信息越传越广。

袁伟民说:

当时我还是北京奥运会组委会的执行主席,而且马上就要率领中国体育代表团出征雅典奥运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海外舆论如此搞乱,给国家和体育事业造成更大损失,我不得不以个人的名义打电话与审计长商量,告诉他我们准备接受《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采访,首先面对海外读者做出解释,尽管联合调查组结论还没出来,但是至少我们可以说明,我们动用的不是北京奥组委的钱,不是建设体育场馆的钱,不是社会捐赠的钱等等,我们现在不说,中国体育代表团到了国外,记者也会围着我们问,这仗怎么打啊?审计署办公厅要求此稿见报前一定要经他们审,他们认为不能讲的就不能讲,结果送审时,我们想讲清楚的有些话都被他们删掉了,他们只让我们做简单解释。为了顾全大局,当时我们也只能同意只做部分解释。

7月6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体育总局有关人士答本报问》的报道,这篇报道除了对一些误解和谣传做了一些解释外,也表示了国家体育总局感谢审计署的审计,欢迎媒体和人们问责,《人民日报》海外版还专门为这篇报道配了一篇短评,指出:“为了避免造成对雅典奥运会、筹备2008年奥运会的负面影响,体育总局有关人士做了实事求是的解答”,“该认账的认账,该解释的解释,态度是诚恳的,是实事求是的,也是为了国家利益的”,“审计署开‘清单’,点体育总局的名,是为了国家利益;体育总局说明有关情况,也是为了国家利益”。

袁伟民说:

事过五年,现在再读这篇短评,我仍觉得很有水平,据说是时任《人民日报》海外版总编辑亲自写的,我们非常感谢,也不会忘记《人民日报》海外版这位正直的总编辑,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所给予中国体育的支持。

定性有误,程序有错

在雅典征战的日日夜夜,袁伟民全身心投入,把审计的事情一股脑儿丢在后面。雅典归来,有关体育总局的审计问题,已经调查清楚。袁伟民说:

显然,我们的问题是出在没有以中国奥委会的名义开会决定动用这笔资金,是一个体制性问题造成的财务管理程序不妥的问题。审计署将我们财务管理中出现的一个程序不妥的问题错误定性到“挤占挪用财政专项拨款和其他有专项用途”的类别中去是不妥的。中国奥委会没有专项资金,体育总局没有动用“专项资金”,是审计署对体育总局特殊的体制情况了解不够、定性有误。

体育总局领导班子当时没想到以中国奥委会名义开会,走程序,是因为客观的体制、机制决定了当时不可能走这样的程序。长期以来,国家体育总局和中国奥委会虽然是两块牌子,实际是一个机构、一套人马。

所以,如果说是“国家体育总局”动用了“中国奥委会”的钱,就等于说是“自己花了自己的钱”,就审批手续而言也是这样,因为“中国奥委会”领导班子的组成人员,也就是“国家体育总局”领导班子的组成人员。按照审计部门的意见:花“中国奥委会”的钱,需要通过“中国奥委会”开会决定;也就是说,还是你们这些人开会,但是开会的名义不能是“国家体育总局办公会”,而是“中国奥委会主席会”,这样的程序才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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